严明鬓角两侧的头发剃得很短,和海报上的不太一样。
记忆也许也有筛选,但它提供了丰富的细节供人反复琢磨。对于严明来说,这样筛选的过程,是“可能记住了一些想记的,或者根本忘不掉的”,同时也是“图景式”的。而那些反复出现的场景,也自然不会缺席。家乡的人偶尔提醒他的,那些曾经说过的话,显然都藏到他记忆的缝隙中去了。
这又有些像照片被筛选的过程。是两三箱胶卷的废片教训,因为“一条项链,你要保证每一颗珠子都好”。
“一张照片站起来,多少张照片要倒下去啊。”他说。
他不是总带着相机。带着相机的时候,也不是总能拍出满意的照片来。
严明常被问到为何偏爱黑白照片,他也不厌其烦解释其中的超现实感。在他创造的直指“决定性气氛”的照片之中,人们似乎可以找到某种隐含的线索,那线索穿越了脚下这片土地上的山河,回到了小镇与乡野,“编织起来之后,却发现它更像是一首挽歌”。
界面影像:你经常去到各种地方,是那些地方比较吸引你,还是那种“异域”的概念比较吸引你?
严明:是未知,未知最吸引我。我准备去哪个地方,肯定优先选我没去过的,然后把一系列很想去的地方的线路给它串起来。我也不会因为哪个地方所谓的特别“出照片”,会故意去那里“找照片”。未知的东西、新的东西对我的吸引力还是比较大的,会更有发现感。
界面影像:你觉得是对于你来说是错的,还是说它就是错的?
界面影像:那就涉及到一个问题,比如你怎么挑选那些照片,从而使它们可以成为一组作品?
这是严明“一直坚守的信条”。
如果把严明的照片和文字理解为两种平行的表达,可能更容易理解他的初衷。二者分别履行使命,那只体现在画面里的,也不需更多说明。
界面影像:那你会尝试把这些思考放在照片里么?
严明:照片它本身自己就是一个表达工具。照片也不能加“水印”,它有它自己的表达。它该表达的都在画面里。
严明:我觉得不是按照这个情绪来定义的吧,我觉得让我不安的东西在我的照片里很多。那个无头将军脑袋掉了我就很难受,就觉得那是“险情”。并不是说一只狗上来咬我,那个时候我慌忙把它拍下来才算“险情”。这个不是一概而论的。
严明:不在意。就像我刚说的(多次改行的经历),说不定我还会离开这个圈子呢。但上面的这句话我很认同。你在干,你会留下一些东西。淘汰了,就不是我。我要是积累得特别多、特别好,那以后所谓的什么“史”可能也绕不开我。
界面影像:你觉得你拍的一张照片,对谁最有意义?
严明:应该是对观者最有意义,也就是你的表达对象。当然照片是我自己输出和产出的,对于这两方面,当然都有意义。
严明:永远应该是尽量往专业的方向去。肯定是(因为)越做越烂,所以被不重视。但是你现在打开任何一篇推文,恐怕一张图都没有,你都受不了吧?
界面影像:你以前也经历过在报社挣稿分的情况,在那个环境里拍照肯定是有套路的。现在回想那段日子,你觉得对你来说是怎样的影响?
肯定还是很感激那段经历,它给我提供了非常高强度的锻炼。比方说现在我拍照片,哪怕照片拍得很安静,但是很多人不很了解,这中间还蕴含着抓拍。比如我拍那个在那里坐着的猴子,你以为那猴子下一秒还在吗?那个拈花大叔一回头来看我一眼,就那一张,把他拿下。这都是抓拍。在报社干的另外一个帮助是,很多爆料和热线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大量接触社会的机会。作为一个平民百姓,你可能十年也遇到不了多大的突发事件和现场,但那个时候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奔赴那个现场,而且要接触各种各样的人,知道他们的悲欢离合、疾苦,那些都对我们后来的动手能力还有思维能力,或对社会的看法都有帮助。
界面影像:但是你觉得那种套路的东西对你有影响么?
严明:那你说,突然有个机会给你发相机,给你发工资,你不还是会去么。就像我开始搞音乐的时候,突然间夜总会每天晚上挣几百,我肯定去了呀。但去了你就会知道,你天天在那儿干,白天睡觉晚上去伴奏,白天睡觉晚上去伴奏,循环往复。到最后发现自己年龄大了,音乐还没做。你要是意识到了,可能就要跟它渐行渐远。
界面影像:你是那种会死磕一条路走到底的么?
严明:那不会。我改行经验很丰富。我的思维方式是重点主义,不会因为改行多,或者改得严重而羞耻。我觉得你摸一个东西摸不到其中的“道”,这个是糊涂蛋。
如果你过两天看到我搞电影,那我一定会搞出名堂来,因为我一定要摸到它的道,搞出一个像样的东西。哪怕搞出一个小短片,(人们)说“哇,他果然可以喔”。我觉得应该是朝这方面去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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