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钧
仔细观察这组照片,它又分出两个子类型:一个是把大自然中野生花卉的图像,与中国传统的山水画图景,叠印在一起,产生一种既古典又新丽的视觉效果。其中一幅,有着大片郁金香的照片,在画面的左边,耸立着充满绿意的马鞍形山脊。山脚下是一溜高低起伏的、长满植被的山影,画面最下面的空白,是缓缓流淌的河流。另外一幅,是遍地开放的粉红色高山杜鹃,与起伏的山势、山峰的褶皱相互掩映,依稀看得见半山腰的斜脊房舍,山上的树木,斜坡上长着的松树。
在照片的完成度上,这个子类型更具有个性和现代气质。虽然整个系列都充满着抒情色彩,但在这个子类型里,焦生福有意无意之间,已经将一种哲思的味道,带到了这个实验里。之所以说它带着哲思气质,就是这个类型,把原本柔性的土地,置换成了刚性的石头,它所蕴含的坚硬、永恒、稳固,与之物所蕴含的脆弱、短暂、变易,形成一种相反相成的张力。在这种内在张力之下,还隐含着艳丽与朴素,华贵与平凡的对照。
往更深一层体味,石头和花朵都指向对时间的隐喻。在古代诗人那里,早就把植物视作“植物钟”,观赏植物,就是在植物身上体察流逝的时光。从屈原的“唯草木之零落兮”的感喟,到陶渊明看见西园里正在盛放的紫葵花,转眼就想到了它不久之后就将枯黄、败落。从中他们最终内观到的,是生命。
细细观赏,我们还可以从繁复的抽象纹理和花朵身上,隐隐感觉到一种音乐似的旋律和节奏。它们从我们的眼睛,传递到我们的心灵,并在那里袅袅如烟地回响着,就像石头上的纹理,幻化成了唱纹一样,播放河流的声息,花香的浮动,行走者的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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