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记疫|靠近上海迪士尼乐园那里,他发现一处心灵安身之所

于文灏

编者按:来自上海交通大学的老师于文灏曾是一位摄影记者,两年来,疫情加上搬家,使得他的生活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后者居住环境的变动,这对于视觉工作者的他显得格外敏感。他认为,“这种居住物理空间的变化,叠加疫情的反反复复,让我原本就比较抗拒社交活动的生活变得更加离群索居。”这种状态下,他用相机找寻着一些介于现实与自己内心世界之间的画面,这组黑白照片呈现了他在当下的一种生活方式和精神状态。于文灏也为我们分享了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澎湃视界:这个项目是怎样诞生的?为何选择探索内心的角度去看待疫情?

大约三年前,为了方便女儿上学,我们一家搬离闹市地段的旧宅,新居距离迪士尼乐园仅15分钟车程。这种居住物理空间的变化,叠加疫情的反反复复,让我原本就比较抗拒社交活动的生活变得更加“离群索居”。

一次家庭日出游,我偶然发现了一片“人造自然环境”。这个区域的微信定位显示为“上海迪士尼度假区”,喧嚣的迪士尼乐园虽然身处其间,工作日里却游人罕至而格外清净,于我是一处可以短暂“逃离”疫情的“园林”。

所以这组黑白照片并非缘起于一个计划周详的摄影项目,仅是呈现了疫情中我的一种生活方式,是我在疫情之下“保持社交距离”,找寻“安身之所”的结果。



澎湃视界:你这个系列是在上海迪士尼度假区周边拍的,与我们印象中缤纷的热闹的迪士尼不一样,你用黑白拍摄了一些人迹罕至的风景。我想了解的是,照片里的这种状态与现实和你内心的距离是怎样的?我们总说,摄影是框取的艺术,在你看来,它更接近疫情后迪士尼度假区现实的模样,还是你内心的模样?

于文灏:照片一定是对拍摄者“彼时彼境”的切片化描述,是现实经过内心过滤以后的外化呈现。曾经摄影记者的工作经历,让我一度相信借助照相机能够发现表象背后的真实。直到有一天我突然“开窍”,意识到照相机实则是个“造假高手”,摄影的“框取”实则是“断章取义”。这就好比我这组照片里大量的空镜头,看似“人迹罕至”的风景之中却处处可见人的痕迹。

当我怀揣“遁世”的目的来到这处“无人之地”,却总能被随处可见的“人迹”吸引,好奇于“是谁曾经到此一游?”,于是开始找寻和“框取”,甚至乐此不疲。

澎湃视界:说到迪士尼度假区,之前疫情与烟花给人温暖和美好,而如今,上海依然还在接受疫情的考验,外界的变化会多大程度地影响你?你在拍摄过程中是否有想法上的变化?

于文灏:我想先举个例子:唐·麦卡林是著名的英国籍战地摄影师,他的战地摄影几乎覆盖了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世界范围内的主要战乱冲突:比夫拉饥荒、越南战争、北爱尔兰危机、金边沦陷、黎巴嫩内战等。当代知名的美国战地摄影师詹姆斯·纳切威受到他的影响而走向战场。1984年,正当事业如日中天之际,唐·麦卡林突然选择离开了供职的《星期日泰晤士报》,转而开始使用大画幅座机,拍摄空无一人的风景。最终呈现的作品,打消了许多人的不解,因为人们在他的风景作品里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深色影调,那种被作者自己解释为“是一种力量”的视觉元素。

我在这个故事中看到一个关于摄影老调重弹的话题,即“内容”与“形式”。在“生命感受式”的拍摄当中,摄影者是跟题材一起成长的,外部环境能够成为“内容”和“形式”发生改变的催化剂,但是终究会有一条一以贯之的叙事脉络。于我而言,这条叙事线可以串联起摄影者一生的所见,将单张静态的照片编织成一部完整叙事的影像,有序幕、高潮、结尾,有人物,有空镜……用电影的方式呈现摄影者的思想。

澎湃视界:可否分享一个在拍摄时令你印象深刻的瞬间/故事?

于文灏:现在呈现在此的这组照片,正是拍摄时令我印象深刻的瞬间。

有一次我在竹林里捡到一根完整的羽毛,我把它带回了家,打算送给女儿做书签。那天女儿放学回来,我已经完全忘记了羽毛的事情。直到半个多月以后,女儿偶然发现了那根羽毛,她把我喊了过去并特别兴奋地给我展示她的发现,她说:“爸爸,我们家里怎么会有一根这么漂亮的羽毛!”

一个小学三年级的孩子,在家里发现一根羽毛时所收获的快乐,令我感动。她那天拿着这根羽毛问了我好多问题:“你是从哪里捡到的?”、“为什么羽毛会从鸟的身上掉下来?”……最后女儿跟我约定,找个时间带上她一起,再去捡一根这样的羽毛。

校对:张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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