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晨九点更新。
1、
静安买房这天,她跟房主约定在银行大厅见面。
建行大厅宽敞明亮,就在报社前面,距离报社不到五百米。
那里交钱也方便。静安把10万元放到卡里,准备签完字之后,把卡里的钱直接转给房主。
可是,在签协议的时候,静安把房主拿去的材料查看了一下,发现没有房本。
静安愣住了。“怎么没有房本呢?”
房主说:“新房子五年不让买,这是规矩,你不懂吗?五年之后才能办房本。”
静安是不懂。可二平刚买的房子,说有房本。
回迁楼都有了房本,那片回迁楼是在商品楼的第二年盖的,商品楼怎么会没有房本?
静安不敢大意,马上摸出手机,给二平挂电话。
二平正在便利店上班,抽空接了静安的电话。
听到静安问房本的事情,哈哈笑起来:“房本没办回来呢,房东给我的是办房本的所有手续,说五年之后才能办房本。”
静安闹心了。
她被骗过一次,两个楼房都变成了烂尾楼,凭空就消失了。
现在要买的楼房没有房本,静安不敢买。怕五年之后也办不了房本。
怎么办呢?
房东倒也没有催促静安马上交钱。
他说:“要不然这样,这房子我给你留三天。这三天你打听打听,是不是这片楼房全都没有房本,都是五年后才能办房本。三天后你要是不要房子,我再卖给别人。”
静安从银行出来,就想不明白,楼房盖完快两年了,怎么不能办房本呢?
她给葛涛打电话,葛涛却一直不接。
她给李宏伟打电话,李宏伟也不接。
他们开会呢?这么忙吗?连上厕所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静安心里没着没落的,她给母亲打电话。
母亲不太同意静安买这个楼,听说没有房本,就让静安再等等。
母亲没听说谁家的楼房,还要等五年之后办房本。他们买的楼,当时就跟房主一起去税务大厅,办了房本。
静安骑车去了售楼处。
一期的商品楼已经全部卖掉,现在售楼处卖的是二期的商品楼。
二期的商品楼还没盖呢,这年的4月份才能动工,但楼房已经开始卖。
静安询问售楼处的职员,职员讲述不清。
静安骑车去四建,路过一个花园小区,看到大门旁边有售楼处。
这回静安学聪明了,进去之后,直接说买房,最后才谈到房本的问题。
职员说:“我们承诺三年之内能办房本。”
这片楼区也不是马上能房本。这是咋回事呢?
静安到了四建,门卫拦下她。
静安说:“我找李宏伟,找葛涛。”
门卫审视地打量静安:“你到底找谁?”
静安苦笑:“我找他俩。”
门卫却不放行:“啥事?”
这时候,门口经过一个人,询问门卫:“咋地了,老张?”
门卫说:“她找葛总和李总——”
那人向静安走过来:“谁找葛总和李总?”
静安一回头,妈呀,这不是小斌子吗?
两人都笑起来。小斌子领着静安往楼上走。
“六哥和李哥忙吗?刚才打电话,他们谁都没接,看我没用了,不搭理我了。”静安心里不是滋味。
小斌子笑了。“不可能,刚才他们肯定有事。”
小斌子先领静安去了李宏伟的办公室。
李宏伟的办公室虚掩着门,里面没人。
嚯,跟葛涛的办公室差不多,老气派了,朝阳的房子,能有一百多平。
宽大的老板桌上摆着电脑和座机,身后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地图。
靠窗一溜黑色的沙发,窗台上摆着两盆绿植。
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她来四建的办公室,那次静安是找葛涛讨要九光的工资。
那时候,四建的办公室土嚯嚯的,桌上的座机电话还放到铁匣子里,上着锁,怕人们随意打电话。
那时候电话费很贵。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15年。
小斌子领着静安去葛涛的办公室,还没走到,就听到办公室你传出葛涛和李宏伟的笑声。
来到门前,静安要敲门,小斌子笑着说:“静安姐来,不用敲门。”
门里已经传来脚步声,开门的是李宏伟。
李宏伟看着静安笑:“刚才我还和你六哥打赌呢,你多久能杀上来?”
葛涛也说:“就静安那个脾气,只要不接她电话,一会儿就杀上来。”
静安气笑了。以前这两个人就这么逗弄过她。但她也笨,一次次地上当。
“你们俩也真是的,还跟小孩一样,我有重要的事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就不能接一个,非得遛我这两条腿?”
李宏伟笑。“你六哥心思让你多运动运动,好像胖了呢?”
静安白了李宏伟一眼:“你才胖了呢!”
葛涛和李宏伟经过去年的散伙戏,现在又和好如初,蜜里调油的样子。
李宏伟让小斌子安排饭,晚上请静安吃饭。
静安拒绝:“没时间,晚上我还得接闺女,说正事吧——”
葛涛和李宏伟打听冬儿的病,得知冬儿病好了,都为静安高兴。
“白癜风还治好了,这可真是幸运!”葛涛直砸吧嘴。
静安说话不兜圈子,她把买房子,房主没房本的事情,跟两个人说了。
葛涛摇头:“那房子可不能买,买到手就烂到手,没房本啊,人家再买第二次呢,一女儿嫁两家,那你不是白花钱了?”
静安心里咯噔一下,幸亏没买这个楼房。
葛涛摸着鼻子,看着静安说:“你非得在报社跟前买楼,我和你小哥今年在一中附近盖楼,将来这里的楼房比别的地方的楼房都贵,这属于学区房,你买我们的房子不行吗?我们还能给你便宜。”
静安手里这些钱,就够买一个楼房的,她不喜欢什么学区房,就喜欢报社跟前的房子。
千金难买喜欢。
再说,静安的心思都在写作上,不在经商方面。她懒得费心想别的事情。
静安说:“算了,等过两年我再买房吧。”
静安很沮丧,要走。却被李宏伟拦住。
李宏伟叹息一声,一脸悲痛地看着静安:“为什么,你六哥说啥你就信啥?你凭啥信他的?”
静安一愣,扭头去看葛涛,葛涛正掩饰不住地笑。
李宏伟说:“为什么你六哥就能一次次地骗你?”
因为啥?因为相信!
静安歪头盯着葛涛:“你啥意思?刚才那些话,都是糊弄我的?”
葛涛嘻嘻地笑,比过去丰满一些的身体从办公桌后面挪出来。
“你今年也40多了吧?你20多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你就这么傻,40多岁了,就知道长肉,也不知道长心眼,还那么傻!”
静安扑过去,叮当,踢了葛涛几脚,凿了葛涛几拳。
葛涛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水,都笑呛住。
静安看看葛涛,看看李宏伟:“到底孙总的房子,能不能买?”
李宏伟说:“能买,啥房子都能买,只要是买现房,就不会被骗。”
静安还是不解。“为啥要五年才能办房本?”
葛涛牙疼一样,揉着腮帮子:“我们的楼房都这样,你就别问了,反正都要五年才能办房本。”
原来是这样啊?
李宏伟跟静安解释了半天,有些手续不全,静安也没怎么听懂。
但她明白了,这楼可以买。
两人留静安吃饭,静安没吃,好多事等着静安去办呢。
2、
为保准起见,静安给顾泽打了电话。
顾泽说:“现在都这种情况,盖楼这些公司很多手续办不下来,买房这些人就不能马上办房本。你不用担心,个人手里的房子更不用担心,只要办房本的手续齐全就行。”
静安还是不太放心,又回到要买的楼上。
西门那家,老两口的儿子来了,找装修队装修呢。
静安问了房本的事情,老两口的儿子说:“没事,大姐,我在老家也是盖楼的,楼房差不多都是三五年才能办房本。你放心吧,我都买呢,你怕啥呀?”
静安的心里更踏实了。
这回,她长了心眼,约房主买房,直接约到物业。
静安把房主给的办房本的手续,都给物业的经理看。
“你看看,手续全吗?五年后真能办房本吗?”
物业经理查看了一下,说材料没问题,五年后能办房本。
静安这才放心,跟房主签了买房协议,双方签字,按了手印。
房主又留下身份证复印件。
物业经理说:“等办房本的时候,就不用原来的房主出现了,你直接去办理就行,少交不少钱呢。”
哦,静安这才明白,她从个人手里买房,算是买二手房,但因为房本没办呢,无形中,她倒是省了一笔钱。
房子买完,静安的心呢,长满了花骨朵,一下子全都开花了。
站在楼上,推开客厅的窗子向北侧望,满眼杏花开,太美了吧?
她买的楼房,是靠道边的楼房,北侧全是城郊菜农的菜地。
正北方向,全是果农的果树园子,粉白的杏花,一眼望过去,如同仙界一般。
房子有了,就等装修。
她买的房子是土坯房,不像二平买的装修好的房子。
从这天开始,静安上午写作,下午就到建材市场,挑瓷砖,看马桶,选木料,看洗手池……
一样一样,都用油笔记在本子上,但她没有马上买。
要先买进沙子水泥,要先请施工队。
楼房买下来之后,静安的父母带着侄子来楼房看看,帮静安参谋一下怎么装修。
虽然母亲不太满意,但能帮忙的,母亲还是帮。
母亲给静安两千元。“别的忙没帮上,这两千元算是给你装修的补助。”
静安不要,她都40多岁,不能孝敬父母钱,还伸手要父母的钱?她觉得那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再说,自从球球来了,父母每月要多花很多钱。
她跟父母说:“我手里的钱够装修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其实,她手里装修的钱没多少。
听西门邻居说,他家装修花了三万。她以为装修一万足够了。
她不懂装修市场,这两年房子的价格攀升,建材的价格,也跟着嘚瑟地往起窜。
静安打算再写两个月的稿子,再挣两个月的钱,然后再装修。
现在是五月份,五月六月,等七月份装修,装修一个月。再晾两个月。
到十月一,就可以搬家了。
正好,她租的楼房,房租到十月一。
冬儿得知妈妈要再挣两个月的钱,就说:“妈,你给我存的钱,拿出来装修房子。”
静安摇头:“那笔钱不能动,谁都不能动,只有你考上大学,那笔钱才能拿出来。”
那笔钱也不是不能动,但如果提前支取,利息都没了。
再说,一旦打存款的主意,以后还会依赖这笔存款。
静安有个习惯,只要把钱存到存折里,她就不会取出来花。
每次存款到期,她直接把利息凑个整数,再存五年定期。
现在,静安还知道国债比五年定期的利息还高。
不过,买国债有固定的日子,每月的10日才能买国债。1月2月,还有12月,这三个月,是买不到国债的。
存定期很方便,随时随地都可以来存。况且,国债不能随便取。买完国债半年内,是取不出来的。
静安就没有买国债,都是存的定期五年。五年定期利息,比三年定期高很多。
静安买楼的钱,都是静安写杂志两年挣来的。
因为要买楼,收到稿费之后,静安就把钱存一年定期,或者存两年定期。
其他存五年定期的钱,没有到期,她绝对不会取出来。
她存钱有执念。
好像每存起来一笔钱,身后就长出一片茂密的森林可以让她依靠,她后背就更挺直一些。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再等两个月,也不着急。
楼房买到手,她的心就安稳了。
终于,她陈静安靠着自己的力量,买到了楼房。
想起当年和九光买楼,那是一场笑话。
为了离婚,她豁出去了,什么都不要,只要跟九光切割清楚,只要让她逃离这场婚姻,剁掉她一只手,她都认。
那场婚姻让她窒息,不是她疯,就是她死。能逃出来,全靠她的犟,靠她的执着和拼命。
有时候,看到冬儿坐在桌前写作业,静安默默地凝视着女儿。
16年的时光,就这么匆匆而过。
静安用这16年,买了平房,买了楼房,养大了女儿,把女儿的病治好了,她,还是不错的。
虽然磕磕绊绊,但总算跋涉过来,迎来了曙光。
3、
静安买了一个小桌子,很矮的那种,是专门放在床上的炕桌。
她常年坐在电脑前写作,腰腿都受不了。
下午的时候,她的两条腿就肿胀,很不舒服。
如果坐在床上写作,两只腿抬到床上,那种肿胀的感觉就减轻了很多。
冬儿上学之后,小白孤单起来,他总是轻轻地用脑门顶开静安的门,趴在静安的拖鞋上睡觉。
有一次,静安从床上下来,脚往拖鞋里一放,妈呀,踩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吓了一跳。
她每次买菜回来,冬儿每天放学回来,小白都到门口去迎接。
小白不记仇,不管静安喜不喜欢他,他喜欢静安,只要冬儿不在家,小白就往静安这屋凑。
有一天,静安从外面进屋,没看到小白,还有点不习惯呢。
她把菜放到厨房,趴在沙发下面找小白,怕他被家具压到。
一直找到冬儿房间的阳台——
冬儿的房间有个阳台,只见阳台门开着,小白躺在阳光里,舒服地睡着,晒着粉白色的肚皮,那样子睡得可憨实了。
听说,动物睡觉,不会露出柔软的肚皮,以防备强敌。
如果睡觉时,小动物能露出肚皮,那他是觉得环境绝对安全,对周围的人也十分地放心。
静安看到这个小家伙,心里忽然柔软起来。
有时候,静安在床上写作,小白就趴着床沿一个劲地冲静安叫,央求静安把他抱到床上。
小白开始趴在有阳光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她就趴在静安的腿上。
再过一会儿,他趴在静安的怀里,还把下巴颏垫在桌子上,眨着两只黑亮亮的大眼睛,看着静安十指翻飞地在键盘上打字。
这种时候,房间里是安静的,阳光是充足的,狗在安静地看,人在安静地忙碌。
那种感觉是美好的,温馨的,满足的,甜蜜的,喜悦的。
小白,也正式成为静安家里的一个成员。
冬儿每天中午回来,吃完饭,就抱着小白到楼下溜达一会儿,晚上放学,她遛狗的时间会长一些。
母女二人,终于又恢复了晚饭后散步的习惯。
走在宁静的小区,夜色渐渐地笼罩下来,母女两人可以不设防地说一些心事。
这样的时刻,是难得的。
小白,带给静安很多幸运,自从他来到这个家,冬儿的皮肤病治好了,也走出自闭的茧。
静安呢,终于买了楼房。
4、
葛涛后来给静安打电话,得知静安已经买了楼房,就说:“啥时候请我喝酒?”
静安说:“等我装修完房子,请你和小哥过来燎灶。”
葛涛笑起来:“请我一个人就行,还要你小哥嘎哈?多坠脚啊!”
静安笑笑,挂了电话。
二平听说静安的楼房装修要花两万块,她很庆幸自己买的楼房。
“没想到装修这么贵呀,那我买的房子太便宜了。”
二平买的房子是装修好的,确实便宜。她捡个漏儿。
二平搬家之后,抽个放假的日子,请宝蓝和静安去吃饭。
也算是搬家燎灶。
静安给二平买了一个景泰蓝的花瓶,是仿造的,那也花了100多元。
又买了几只孔雀翎,插在花瓶里。
二平看到这个花瓶,眼睛亮起来。“这个挺贵的,我没舍得买。”
二平把花瓶放在门口,客厅里顿时不一样了。
宝蓝带来一瓶香槟,三个女人,趁着孩子们不在身边,喝得醉醺醺的,什么醉话都往出掏。
吃饭的时候,二平接了个电话,去楼下取了一趟东西。
是一张单人床,二平把床放到喜乐的房间。
说起送货的人,二平笑起来。“一个朋友,比较近的朋友。”
宝蓝猜测:“男朋友?”
静安问:“相好的?”
二平笑起来。
二平的男朋友是个瓦工,离婚多年,带着一个儿子。儿子上高二了,明年就考大学。
“你们要结婚吗?”静安问了一句。
二平举着杯子,笑着说:“就这样过吧,和得来,就多处一段时间,合不来,就分开,到时候也不用分割房子,要孩子的抚养权啥的。这么过着挺好,也不用征求孩子们的意见。”
宝蓝跑到窗口,推开窗子往楼下开,远远地,看着男人骑着摩托飞驰而去。
宝蓝回来,笑着说:“这个人挺年轻的。”
二平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也不年轻,奔50了。”
现在,三个女人都有了男朋友,生活再一次向她们展开笑脸。
宝蓝却宣布:“我要结婚了。”
二平和静安都吃惊地看着宝蓝。
“真的假的?周瑞要跟你结婚?”二平羡慕地问。
宝蓝点点头:“他说过两次,后来正式地跟我求婚——”
静安问:“你答应了?”
二平笑着怼了静安一杵子:“不答应的话,宝蓝能要结婚吗?”
宝蓝笑得很甜蜜。“答应了,准备明天去拍婚纱照。”
“妈呀,宝蓝你还要弄个大扯的?拍婚纱照?还要大办酒席?”二平不相信地问。
宝蓝摇头:“我们打算旅行结婚,去丽江玩几天再回来。周瑞上次带他妈出去玩,就去了丽江,说那地方老美了,我得去看看——”
静安和二平都恭喜宝蓝。
静安把香槟里的酒倒满三个杯子:“干杯,为宝蓝的勇气干杯!”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敢离婚的人,是有勇气的人。敢走入婚姻的人,勇气更佳。
宝蓝脸上的笑容里,也有两个好朋友觉察不到的隐忧。
5、
宝蓝进政协的事情,没有办成,泡汤了。
上面下来人调查的时候,不知道卡在哪里,这件事就一直拖了下来。
宝蓝不能总找静安帮忙,再说,事情办到这个层面,静安也帮不上忙。
宝蓝自己去大院里询问,人家对宝蓝说了一句话:“你以前在长胜舞厅干过吧?还跟某某有过关系……”
宝蓝就恨自己,为何还要听那人叭嚓一顿。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也没必要去自取其辱。
要什么名誉?要什么地位?自己的身份就那样了,从此以后,老娘什么也不要,就要钱。
我要成为安城最有钱的女人!
但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小秋突然来到健身房,约周瑞出去吃饭。
周瑞说:“走不开呀,一天的课都安排满了。”
小秋说:“我要跟你谈一个生意,你要是不去,这辈子都会后悔。”
当时宝蓝去外地进货,周瑞给宝蓝打电话,说小秋要请他去吃饭,说要谈一个生意。
宝蓝知道,她就算是不让周瑞去,周瑞要是想去也会去的,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就同意了。
“你去探探小秋的虚实。”
周瑞就跟小秋去吃饭。
吃完饭,小秋说要带周瑞去一个地方,她在前面开车,周瑞在后面开车。
两人到了北郊,就是过去六小学附近。
那里新盖起一片楼区,其中,道边最好的位置,上下六层楼,小秋安装了电梯,美容健身一体的。
周瑞上去,六层楼参观下来,心里一沉。
小秋这是要跟宝蓝打对台戏。因为是看完宝蓝的全部套路,所以,小秋的各个项目,都比宝蓝抬高一些,但价位又都比宝蓝降一点。
小秋的店铺要是开业的话,宝蓝的客户就会被拽走一些。
其实,小秋开健身美容馆,周瑞和宝蓝都听到一些,但没想到小秋干的这么大扯。
小秋这么有钱吗?不会是贷款弄下来的吧?
小秋直截了当地跟周瑞谈判:“你要是过来,到我这里,就是半个老板,我们五五分成。”
周瑞心里一惊,小秋的钱这么实诚吗?
如果周瑞再来到小秋的店里,宝蓝那里就塌方了。
周瑞没有马上拒绝小秋:“我回去跟宝蓝商量商量,要是她同意,我就过来,她要是不同意,在我们健身房,我给你找个好点的教练。”
小秋笑起来:“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知道我喜欢你,给姐一句痛快话,愿不愿意跟我!”
周瑞委婉地说:“秋姐,你这么好的条件,找啥样的找不到?我配不上你!”
周瑞匆匆地告辞,开车回到健身房。越想越不对劲,就给宝蓝打电话。
宝蓝赶紧从外地回来。
两人商量怎么办。
周瑞担心的是,小秋一旦开业,这边健身房和美容院的客户肯定少了很多。
宝蓝担心的是,小秋做事太黑,怕她用手段把周瑞套牢。
宝蓝和周瑞在一起,好就好在什么话都能放到桌面上谈。
宝蓝说:“小秋心狠手辣,比男人还不讲规则,我怕你不跟她,会出事。”
周瑞说:“那还没人了呢?安城没人能管住她?你别担心这个,咱俩就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扛住小秋开业的冲击。”
宝蓝想的多,周瑞年轻,帅气,有本事,就是身家薄了点。
小秋看上周瑞,也是小秋有眼光。
宝蓝想了想,开始规划自己的美容院:“开业好几年了,我准备来个开业庆典,大酬宾活动,对了,健身房可以上瑜伽项目,可以外聘教练——”
两人谈到深夜。
生意上的事情,基本上谈得差不多。
要睡下的时候,宝蓝媚眼如丝,凝视着周瑞:“你以前跟我求过婚,还算数不?”
周瑞马上跳到地上,单膝下跪,把窗台瓶子里的玫瑰花抄在手里,递给宝蓝:“宝蓝我喜欢你,嫁给我吧!”
宝蓝笑了,一挑眉:“我是来真格的。”
周瑞说:“我也是真格的。”
宝蓝说:“那上床睡吧,明天拿个白金戒指再跟我求婚。”
第二天一早,周瑞就去金店老板那里,给宝蓝选戒指。
宝蓝早就跟周瑞的妈妈见过面。
周瑞妈妈起初不同意周瑞找这么大年龄的女人,何况,宝蓝名声不太好,还半张脸不能看。
但相处下来,周瑞妈妈发现宝蓝能干,对她好,对周瑞也好。
那还求啥?周瑞也就是一般好看,好看能当饭吃?再说周瑞也是离婚的,还找啥样的?
宝蓝就定下婚期,准备开业庆典的时候,举办婚礼。
小秋再来健身房来健身,没看到周瑞。
问起来,一个教练说:“我们周总要结婚了,忙着筹备婚礼呢。秋姐你不知道吗?”
小秋心里咯噔一下:“跟谁结婚呢?”
“跟美容院的老板邓宝蓝,秋姐你还不知道?再有一周庆典就开始了,婚礼也定在那一天……”
小秋的心,极其不舒服。
好你个周瑞,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太给你脸了!
小秋回去跟老坏商量,打算找人把健身房和美容院砸了。
老坏觉得此举不妥。“秋姐,这都是啥年代了,还以为十多年前,打打杀杀的年头?你看看葛六子,人家都不玩这些,人家盖楼去了,咱们消停地挣钱吧!”
小秋咽不下这口气,准备找机会收拾周瑞和宝蓝。
宝蓝也有戒备,担心小秋用过去那套来对付她。
这次在二平这里,宝蓝更静安碰了一杯:“这次想请你帮忙,庆典那天,能不能让六哥来一趟,也没啥事,就是在楼下帮我捧个场,再到健身房玩一会儿,前后半小时,行不行?”
静安自己的事情,不愿意向葛涛低头。
但为了好朋友,静安决定帮这个忙。
她去了一趟四建,把宝蓝这件事,详细地跟葛涛说。
“六哥,宝蓝和小秋的事情,说起来也跟你我有关。当年小秋去砸长胜,因为你,她找人揍我,是二平和宝蓝帮我打架,要不然我那次就被破相。
“六哥,这么多年,我没求过你什么,你就帮宝蓝这次吧。”
葛涛叼着烟卷,一只手掐着手机,一只手摸着渐渐丰满的啤酒肚。
静安不说话,盯着他的啤酒肚。
葛涛以前是瘦的,这几年日子过得好了,人也渐渐地放粗,啤酒肚都有了。
不过,葛涛的气场能压住啤酒肚,那略微壮实的身材,反倒显得他更有气势。
葛涛斜倪着静安:“你要是求我办事,我肯定帮忙,不帮谁我也得帮我老妹,可你让我帮你朋友,我咋那么不值钱呢?你就这么随便地用我?不帮!”
不帮就不帮,静安决定给老谢打电话。
没想到,老谢在外地,一半会回不来。人家在外地学习呢。
回头,静安给李宏伟打电话,李宏伟说:“老谢要升正职了——”
这种事情,老谢更不能管了。
李宏伟说:“静安,你别着急,朋友的事情,你尽力了就好,心里没愧就行。你六哥这边,我再劝劝,实在是小秋这个人不好惹,你六哥不想再惹上贴树皮!”
静安也知道葛涛的难处。
她把这些话都告诉宝蓝。
静安说:“宝蓝,你开业那天我啥也不干,从早到晚,我去给你当门卫。”
宝蓝笑了。“静安,我知道你尽力了,你记得啊,早点来,来的时候穿以前你妈给你缝的旗袍,你还能穿吧?你穿那个最好看。”
十几年了,静安的身材没变什么,略微比年轻时候还瘦点。穿旗袍绝对没问题。
只是,万一小秋来了,动手打起来,穿旗袍会不会耽误动手啊!
她再次给葛涛打电话,打了三次,电话才通。
静安说:“六哥,我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我们姐仨也不会跟小秋结仇。我也不会再给你打电话。我知会你一声,明天万一打起来,把你的老相好小秋打坏了,你别心疼啊!”
未完待续——
本内容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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