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民:说聊城路

说聊城路是因为熟悉,熟悉才有资格说它,而我恰如是。

我在没搬家前住的屋子,距聊城路仅一楼之隔,烟糖果品,头疼感冒,照像留念,布匹绸棉,典当拍卖,食品糕点,应有尽有,论购物,仅次于邻街的中山路。

中山路商铺比聊城路多,店铺林立,商品就多,进店后视觉全是五颜六色的商品,目不瑕接,往往挑花了眼,所以,那年代买东西和逛街就愿意“上市里”。

然而,我却愿舍繁华而求其次,到我住在咫尺的聊城路购物。

聊城路说白了,就是一条“日本街”。一九一四年,日本侵占青岛,大量日军家属涌入青岛,在市南无处插足的条件下,在聊城路新开辟了以聊城路为核心的居民区,并在这条路附近建了大量的房屋,供日本人以此长期居住。所以,生活配套设施也就应运而生。

聊城路不长,南北向,不足六百米,穿越胶州路还有一小段,而大部分在胶州路以北,至吴淞路和陵县路交汇处。

聊城路在一九一四年至一九四五年日军投降这段时间,路上行人大都是日本人,店名及广告是日文,夜晚,霓虹灯五光十色,颇有异国风情的味道。

聊城路用现在话说,当年是一条名附其实的商业街,但因中国那时侯贫穷落后,别说来这来购物,就连路上也鲜见中国人的身影。

聊城路真正的购物商铺,实际集中在不足三百米地方,这我还是多说了。商铺鳞次栉比,从南往北走,且大都在行人的右侧,左边仅有一家照像馆叫“凌云”照像馆。文革时又起了新名。我全家照了一张全家福,就是在我哥去内蒙前,来这里照的,留做纪念。

我有时想起聊城路,和这条路上形形色色的商铺,假设,聊城路的商铺我都忘了,我也不会忘记我父母和他们的儿女来这里照的全家福。照片里满是父母对儿女的不舍!

聊城路照像馆这一侧,仅此一家营业性商铺,别无它家。

商店大都在路的右边,坐东朝西,一年四季,阳光充足。

这条路最大的的店铺就是靠近吴淞路口的绸布店,之所以我把它和在北京路上的谦祥益相提并论,叫它绸布店,是因为我小时候那会儿,常跟着我母亲来这里买布,而且,我看到店里柜台里摆的大都是针棉织品,床铺被套,毛巾手绢一类什么的。

没记错的话,绸布店和一家食品店被一条窄窄的巷子,也叫胡同隔开,路口处有一木板搭建的一间小屋,仅容一人,避风躲雨用,这就是那年代的废品回收站。

我不会忘记紧挨着的有一家食品店。我也很少看到有人光顾这里,大概,那时侯人都很穷,不像菜市场熙熙攘攘,都是“工薪阶层”。而能进店买起点心的,都是有钱人家。

我曾无数次地走到店的橱窗外,看着里面摆的点心样品发呆,腿脚像灌了铅一样,半天移不了一步。

聊城路的果品店,给我留下了深深的记忆,农民赶着马车送来的窝窝梨,五分钱一斤,买回来,全家大饱口福。那时侯,店里销售人员,都把水果腐烂的部分削了去,放在盆里,多了,一下子卖,我是经常的买主。

果品店旁边有一药房,印象里几次晚上有个头疼感冒,我去敲开已打烊的门板,从一小方形的门里,接过要买的药,药是用纸袋装的,里面装了几片,十几片,不像现在动輒一瓶一百片,一盒一盒的。药论片卖那是治病,药论瓶卖那是挣钱。时代不同,不可同日而语。

聊城路有销售店铺,也就有储蓄所,面对平民百姓,工商银行仅此一家。

给我印象深刻的是,聊城路上有家拍卖行,我常在那闲逛。里面都是二手商品,我看到最多的是自行车和柜台里面的各款的手表,外国的也有。不大的店里空中,在竹杆上挂着皮毛衣裳。还卖字画,字画是不是真的,我那时候也不懂,但我愿意看,懂画的叫欣赏,我不会欣赏,我那时候叫看。那时候,还看见徐悲鸿画的一匹马,挂在空中。四脚腾空,昂首扬尾,异常英俊。想必是印刷品了。

这条路上的店铺,虽不如中山路上的繁多,商品也不是很齐全,但我想,住家过日子,除了饭桌上那些鸡鸭鱼肉,蔬菜等副食品,到人民市场购买以外,一般日常所需,聊城路店铺里的商品就够居住周围居民的光顾了,无需再跑很远。

我小时候上的小学,就在我住的北面,往返便经过南北向的聊城路,可以说,聊城路的变迁见证了我的成长,沿街店铺,经营范围,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聊城路的繁华,在旧城改造中落下帷幕。看着这条曾经热闹过的聊城路,只有对往日的回忆和深深的思考了。

2024年4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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